此外要谈的一点是,前面提过谈话的形式有许多种,其中大多数不符合对话理论的精神,那么我们如何确保完形治疗中的对话不落入那些不适当的谈话形式呢?
一个深具对话意识的个案和一个毫无对话意识的个案,两者的自我对话无论是在过程或是效果上应是大不相同的,不是吗?
完形治疗在这一点上应是顾虑到了,至少已用了不少方法在做。在适当的对话中对话的双方要能开放的把自己的偏见暴露出来,但却不故守于自己的偏见,也不急于去替自己的偏见辩护。
这种暴露不仅是对他人而言,也是暴露给了说话者自己,使自己处于一种对自己的怀疑之中,让这个偏见随时可被改变,偏见的意义不断地被补充。
在完形治疗中,由于对话是由同一个人来进行,要让对话的两极互相融入对方中是比较容易的。因为两极的体验都在同一个人身上完整的发生,只要治疗者能让个案深刻地体验、觉察到这两极的内涵并且对自己的感受维持敏锐的觉察,则对两极的偏见怀疑、否定,可同时存在于个案所扮演的两个角色之中,且治疗者也可以随时把这种怀疑和偏见适时地提出来。
然而,当其中一极是个案来扮演另一个角色而不是自己的特质时(例如要扮演父亲对他的批评时),就应有另外的考虑了,首先要考虑的是个案是否将这一极的内容内摄到其自我之中,若已成为他自己的一部份则和前面的讨论一致,同样把它当成个案内在的两极来处理。
但是若是个案并未把这一极内摄进来而仍造成他的困扰时,我们的作法可能就要有所不同了,首先我们要考虑往上再寻找一个对立,这个对立很可能是与个案和另一极的原说话者的关系相关的(例如个案挣扎在孝顺父亲和维持自我之间),这时应该去处理这个相关的对立,让它们对话,而不是去直接让个案的自我去和另一个自我(父亲)对话,以后者的对话方式效果可能很有限,因为这样的对话并没有造成两个自我真实的接触,个案在扮演另一个人时仍然处在自己的自我之中,他并没有进入另一个人的内在,他不可能变成另一个人,他只是用自己的自我来解释了另一个自我的片段。
要达到对话精神去整合两个人的话语,只能让他们在真实的生活之中自然地对话。然而,在完形治疗中,仍会让个案扮演另一个角色来对话(空椅对话的一种;即所谓的「角色扮演」),我想这样做也是可行的,因为可藉由这种方式引出前面所提及的更上一层个案内在的对立,并进一步处理。不过这样做有点儿迂回,不若直接抓住上一层次的内在对立处理来得明快。
这一段的讨论也给了对话理论一些启示:要做到对话理论的精神,个人在对话中要对自己的感觉保持敏锐的觉察,并把这种感受清楚地暴露出来,而要如何能敏锐地觉察到自己的内在感受呢?
去接受完形治疗吧,我尚未找到更好的方法。若说对话理论是人类将于二十一世纪由物质进化到精神进化、文化进化的一个里程碑,那么完形理论、完形治疗无异是推动此进化的一大力量。
讨论至此,我们可以看到完形治疗的空椅对话和对话理论的精神其实是相当重叠的,但也有些许差距,然而这样的差距适足以让双方互相补充,共同激荡出炫丽的色彩
|